【独家】因视角而变的财务记账

来源:cfoworld 作者:钱自严 日期:2017-11-06 编辑:admin       发送给好友     打印     收藏    返回首页    

以大量的外资上市公司的中国子公司为例,事实上在财务记账上并表需要远比当地独立公司的财务报表来得重要。
 
文/钱自严
 
当前,中美财务准则差异都是纯技术差异的东西,比如:美国财务准则下的资产减值备提(如存货跌价准备)一律不得回调,而中国的财务准则允许流动资产的回调,诸如此类。
 
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实务中的常见问题,即因为报表单位的不同而产生的会计处理差异。具体而言,在一个集团公司中,子公司的财务处理常常有一个视角调整问题:即视报表单位而定的记账方法。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公司,与作为一个被并表的子单位,其做账方法也会因此而不同。
 
举个例子,假设有以下(如图1所示)的组织框架:
 
这里有两种类型的问题。第一点是结构性设置问题,比如:职能部门的功能定义问题。阿尔法上海的总经理办公室费用、人事部的开支等,这些费用是不是该记在行政管理费用下?答案是未必。
 
若将上海公司看作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当然应该这样记账。但若将上海公司看作是集团的一部分,对于一个百分百地从事生产的制造型公司,它的职能无异于一个生产车间。这个“车间”的一切活动都是围绕生产产量展开的,它的所有费用都得进COGS(销货成本)。跨制造的费用归类差异肯定会带来当期利润差异,而且会因当期存货的变动呈杠杆效应。
 
第二点,这有可能带来误导性的利润与费用等指标解读。试想一下,如果阿尔法是一个像西门子一样在全球有着上百家生产工厂(成本中心)的大型集团,如果允许每个子公司的人事部费用都记在“行政管理”项下,势必会导致很高的毛利与很高的行政管理费用。
 
换一个角度看,假设西门子的一百家子公司都注册在同一个城市,这一百个以车间形式运作的部门所对应的一切开销,不都应该理所当然地计入制造费用吗?从做账原理上看,这两者不应该有什么区别。依照实质重于形式的原理,一个单位的记账归类不应当受它叫什么而支配,而应当按其具体的职能来确定。这点在转移定价的功能风险定义中表现得十分清楚。
 
再讲一个与此关联的实务问题。有些生产型公司没有自主研发能力,但为了争取一些政府补贴和税务优惠(比如研发加计扣除),干脆将一些工程技术部门改名挂牌为“研发部”了。难道就因为挂了一个“研发部”的牌子,在记账的时候真的要将这些制造部门的费用归到“研发”费用项下了?
 
对于一个并表的上市集团公司,真正的研发是做产品开发的部门,真正记入行政管理费用的人事部费用应当是指那些服务于跨事业部、跨地区的综合型或战略型的人事部所产生的费用。比如总部的企业大学,为大中国区各子公司做校园招聘的人员。像子公司为生产而服务的招聘、上岗培训、班车、考勤之类的人事部开销都应当理解为百分百服务于产量的制造成本。
 
以大量的外资上市公司的中国子公司为例,在财务记账上并表需要远比当地独立公司的财务报表来得重要。即作为分支部门按美国财报准则记账的账套数据(TB,试算平衡表),其记账的准确性要求远大于作为法人公司制作的中国财报准则报告。事实上,很多外企若母公司上市所在的资本市场有不同的财务准则,如美国SEC要求的美国财务准则,该外企子公司往往是以美国财报准则来建立账套的,而当地报告只是在出年报时才做一个调整报告而已。
 
说得直白一点,如果不独立融资,这样的全资子公司(合资另当别论)当地报告是没有读者的,以至于很多外资企业内外有别,美国(母公司所在国)财务准则的账套花大价钱由“四大”来审计,而当地报告只是联合年检之类的用途,请个小审计公司应付一下就可以。但是,绝大部分从业人员受到的财务专业训练都是基于自己是法人报表单位的缺省设置来考虑问题的。
 
你怎么做账,首先要考虑的是站在个体公司还是并表分支部门的角度看。这是一次性的准则框架构建问题,比如账套设置、部门费用归类等。其实,日常交易也常常受到这个视角的不同而有影响。
 
Tips\

资本的屁股决定准则的脑袋
 
从本质上讲,财务准则是资本市场的标准语言,不同国家的准则可以视作略带不同口音的方言。哪种语言更流行,背后的推手还是资本。
 
文/钱自严
 
子公司的报表该怎么做,要按集团的视角来确定。如购买设备的运费是否可以资本化?
 
例如,一个1万元的开支资本化以后,在发生的那个月就不是1万元全进费用表了,而是分成几十份分摊,5年折旧就分成60份进盈亏表。其实,这个问题不存在准则差异。事实上,中国财务准则已经非常国际化了,纯技术差异并不是很多,倒是报表的单位差异值得留意。
 
假设阿尔法公司这个设备是集团内的交易,比如纽约公司向上海公司转移(如图2所示)。
 
从法律物权角度上讲,这个转移就是上海公司在购买。这中间的1万元运费能否资本化呢?同样这要看站在哪个角度上分析。上海公司作为一个单独的法人,当然应该将这笔费用资本化。但是作为要并表的子公司,此时记账的逻辑必须是站在集团的鞋里来看这笔交易的。从集团的角度,一条基本准则是:资产在内部转移时不得发生增值。所以,这笔运费必须作为当期的期间费用进盈亏表。
 
我在德国工作时,因为正值工厂逐步向亚洲转移的起始阶段,所以也参与了资产转移的财务政策制定工作。实际情况比上面的例子要复杂一些,有时当地报表的视角还不能全部被忽略。
 
比如,被转移设备已提完折旧时,账值为0。但是若以0价值转移,在中国海关报关很可能报不进,一般会赋予一个公允值,或者简单起见,我们就用原始成本的10%来确定这种设备的转移价格。所以,此时就会人为制造一个10万元的转移增值。
 
但处理的原则还是不变,这个人为的10万元资产增值在当期必须以手工调整的方式计入当期费用。只有这样,并表的时候母公司的资产处置利润与子公司的费用才能抵消为0,从而达到转移不带来资产盈亏的基本原则。
 
当然,从当地报表角度而言,这是一项以11万元(加上运杂费)为购置成本需要重新计提折旧的新置资产。最后的结果是:一笔交易会形成两份不同财报上的记账差异,这不是技术性的准则差异,这种中方报表与美方报表的差异纯粹是因为报表单位的划分产生的。花开一朵,却表两支。
 
固定资产的转移是这样,存货的转移是否也有类似的处理方法呢?当然是一样的处理原则。在中国销售公司已有一定账龄并计提过跌价准备的存货若因为调货的缘故转新加坡公司,如果不作任何调整,在接受单位就会按ERP入库日期重新算账龄,这样一笔老货就被洗白了账龄,就会造成少提跌价准备的错误结果。这其中相通的原则就是:一票货不能因为在集团内的子公司之间兜了个圈而改变净值。
 
总之,一旦发生集团内的内部交易,必须先抛开本地独立法人的立场,站在集团整体的角度来审视。把握住这个原则,用于合并的报表就能做对了。套用一句流行的跨国公司的口号:Think global, act local(全球思维,本地落实)。
 
但在本地落实之前,先得站在全球整体角度思考。讲到的案例并不只是适用于外企,而是适用于所有的跨国上市公司。现在有越来越多的民企加入了国企、央企的队伍在做国际兼并与海外布局。当这些企业走出去在外埠创立子公司时,这些“资本的屁股决定准则的脑袋”的记账原则都会适用。
 
例如,被TCL购买的德国汤普森电视公司的账套与费用归类就要按中国深交所的报表要求来制定。
 
从本质上讲,财务准则是资本市场的标准语言,不同国家的准则可以视作略带不同口音的方言。哪种语言更流行,背后的推手还是资本。
 
过去30年,中国经历的是外国资本的输入,所以像美国通用准则就变得很吃香。再过30年,若资本流动延续今天的态势发生根本逆转,中国资本在全球遍地开花,相信中国准则也会成为世界通用的财务语言。说来说去,就是“资本的屁股决定准则的脑袋。”这也可以认作为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一个本质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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